第(1/3)页 封锁的第三天,九龙城寨的空气彻底沤坏了。 没有往日鲜活的烧鹅味和市井气,只剩沤烂的酸腐味混着尿骚味,死死闷在这座不见天日的混凝土堡垒里。 城寨里唯一那口公用井,水位生生降了半米。 往日敞开卖的猪骨粥,现在稀得能当镜子照。黑市上,一斤烂叶子白菜被炒到了五倍天价,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断水断粮,这是外面的差佬要把这五万多号人往绝路上逼。 阴暗的弄堂里,风声开始不对劲了。 “听说了吗?这祸事全是雷瘸子招来的!他为了几个北边逃过来的大陆仔,把咱们全寨人的活路都给断了!” “丢他老母!我大仔在外面纱厂做工,这个月薪水都拿不回来,差佬说咱们城寨出来的全是暴徒!” “再封下去,不用外头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得先饿死吃人肉了!” 流言顺着潮湿的墙根往上爬,矛头全指向上方那个守了城寨几十年的天台。 白楼顶层。 跛脚虎靠在真皮沙发上,拿金牙签剔着牙。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只肥得流油的烧鹅,是手下从狗洞里花重金走私进来的。 “虎哥,这招借刀杀人绝了!”八字胡师爷倒上一杯人头马,双手递过去,“外头的差佬把口子一扎,咱们在里头扇两句风,那雷老头几十年的名声一天就得臭大街。等那帮烂仔饿红了眼,他那几把老骨头拿什么挡?” 跛脚虎吐出牙签,冷笑出声。 “雷振山装了一辈子英雄,老子这次就让他被这帮饿鬼生吞活剥。”他抓起纯金打造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放话给下面各个堂口!今晚子时停电动手,谁第一个杀上天台砍下雷瘸子的脑袋,当场兑现十万港纸!和义堂双花红棍的位子,我给他留着!” 夜风更冷。 雷爷坐在天台的石桌前。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残局,黑白云子杀得难解难分。他在自己跟自己对弈。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推开,福伯走过来,脚步虚浮,眼眶熬得血红。这三天他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四处弹压那些快要暴走的堂口。 “雷爷,底仓的粮食,满打满算只够对付五天了。”福伯声音沙哑。 雷爷捻起一枚黑子,扣在棋盘上,截断了白子的去路。 “药还剩多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