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而那辆突击炮,因为撞击壁炉太猛,加上大理石碎块卡进了主动轮,履带发出了痛苦的金属绷断声。 它停在了那里,引擎还在轰鸣,但车体正在剧烈抖动,像一头被捕兽夹困住的野兽。 它的侧面——那个没有任何射击孔、没有任何机枪塔的脆弱侧面——此刻正对着亚瑟,距离不到五米。 这就是机会。利用它的“瞎”和“没牙”。 亚瑟挣扎着翻过身,用还在忍不住颤抖的右手从腰间的战术挂具上摸出了一枚黑色的铁疙瘩。 No. 36M米尔斯手榴弹。 亚瑟用牙齿咬住保险销的圆环,那股铁锈味混杂着嘴里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一种野蛮的快感。 “没有机枪也敢冲脸?” 他吐掉了拉环,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汉斯,你的战术教官是日本人吗?” 亚瑟没有像投掷垒球那样扔出手雷,而是像在伊顿公学的板球场上投球一样,用一种极其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低抛姿势,将那枚米尔斯手雷送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 它钻进了那个致命的缝隙——就在主动轮和卡住它的石梁之间,履带内侧的空腔里。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封闭的履带舱内响起。 金属断裂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那条本就紧绷的履带在爆炸的冲击下彻底断裂,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蟒,哗啦啦地从主动轮上滑落,瘫软在地上。 失去了一侧动力的突击炮瞬间变成了一个原地打转的废铁。 “它断腿了!上!” 麦克塔维什中士根本不需要命令。在爆炸响起的瞬间,他就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冲了上去。威廉姆斯紧随其后,熟练地爬上车体,将步枪的枪口直接塞进了坦克的观察缝。 但这已经不需要亚瑟操心了。 一旦这种没有炮塔的突击炮失去了机动性,并且被步兵近身,它就是一个昂贵的铁棺材。 亚瑟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体。 他的左半边脸已经被鲜血染红,那道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怖,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如同恶鬼。他那一身考究的制服也被划破了多处,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杰金斯醒了过来,看着满脸是血的长官,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长……长官……” 亚瑟没有理他。他摇晃了一下,拒绝了正要跑过来搀扶他的麦克塔维什中士。 他用那根依然紧紧握在手中的指挥手杖支撑着身体,慢慢地站直了腰杆。 尽管他痛得浑身发抖,尽管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但他依然努力抬起下巴,维持着那份属于斯特林家族的、近乎可笑的尊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把从德国人尸体旁捡来的MP40冲锋枪,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然后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别发呆了,中士。” 亚瑟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傲慢腔调。他指了指大厅后方通往花园的法式落地门。 “这辆破车挡住了前门,我们得走后门。真是没规矩。” 麦克塔维什中士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发烫的汤姆逊冲锋枪。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摇摇欲坠,却依然还要摆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架势的贵族少爷。 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为了救一个二等兵留下的。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突击炮残骸——那是被一枚手雷干掉的。 中士的喉结动了动。某种坚硬的东西在他心里碎裂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猛地并拢双腿,脚后跟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标准的英军立正姿势。 麦克塔维什中士抬起满是油污的右手,向这位他曾经最看不起的长官,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只属于冷溪近卫团的军礼。 不是敷衍,不是嘲讽。是敬意。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也纷纷挺直了腰杆。 亚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老兵油子会来这一套。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行了,麦克塔维什。” 亚瑟转过身,将MP40冲锋枪扛在肩上,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杖。 “留着力气跑路吧。这才是近卫团该有的样子。” 他迈开步子,走向迷雾笼罩的花园。 在他的RTS视野里,更多的红色光点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里。 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身后的这群人,不再是随时准备抛弃他的溃兵,而是他的狼群。 而他,是头狼。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