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迷雾中的百合-《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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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进行一种基于上帝视角的微操。

    在他的脑海地图中,通往教堂的几条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箭头。德军的渗透速度远超英军指挥部的想象。他必须像在玩《盟军敢死队》一样,利用视野盲区,带着这几个残兵在死神的指缝间穿插。

    突然,一阵激烈的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哒哒哒哒——!砰!砰!砰!

    那不是英军恩菲尔德步枪那种清脆的“啪啪”声,也不是德军机枪撕裂帆布般的“嗤嗤”声。那是一种更加沉闷、节奏更慢的枪声。

    亚瑟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RTS视角的边缘,一片原本灰暗的区域突然亮起了战斗状态的闪光。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个小型喷泉广场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和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剧烈碰撞。

    但这蓝色的光点有些奇怪——它们显得更加脆弱,而且正在迅速减少。

    “那是……MAS-36步枪的声音。”亚瑟辨认出了那种独特的枪声,“还有哈奇开斯重机枪。”

    “法国人?”麦克塔维什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该死的青蛙佬。”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他们躲在一堵倒塌的墙壁后面,看清了广场上的局势。

    这是一个典型的法式小广场,中央有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喷泉雕塑。此时,雕塑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水柱混合着鲜血染红了池子。

    大约十几个穿着卡其色大衣、戴着亚德里安头盔的法军士兵,正被压制在喷泉和周围的几辆废弃马车后面。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占据了一栋二层小楼的德军火力点正在疯狂输出。一挺MG34机枪架在二楼窗口,居高临下地封锁了法军的所有退路。

    法军显然是被伏击了。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鹅卵石路面上,剩下的人只能绝望地还击,但在德军精准的火力下,他们的防线正在崩溃。

    “走吧,长官。”

    麦克塔维什看了一眼,就缩回了头,冷漠得像是在谈论昨晚的剩饭。

    “那是法国佬。别管闲事。”

    其他几名士兵也纷纷点头。在1940年的这个时间点,英国远征军对法军的评价已经跌到了谷底。在他们眼里,这群盟友就是一群只会喝红酒、一触即溃、甚至会为了保命出卖盟友的懦夫。

    历史是个又坏又老的婊子,它总是重复着同一个笑话:兄弟之间能同富贵,却永远不能共患难。

    也就是在火烧圆明园的时候,这两个强盗还能为了分抢瓷器和丝绸,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光着屁股跳舞。

    但只要分赃不均,或者强敌压境,那种用贪婪粘合起来的友谊就会瞬间崩塌。

    英法联军?

    所谓的盟友,不过是两个快淹死的人试图互相踩着对方的头呼吸。

    法国人心里很清楚,大英帝国最擅长的战术就是狗娘养的‘战斗到最后一个法国人’。这几天,从伦敦发来的电报满嘴都是‘共存亡’,但敦刻尔克海滩上的每一艘英国船都在拼命把那个该死的‘只载英国人’的牌子藏起来。

    而英国人也很清楚,法国人的脊梁骨在一战的凡尔登绞肉机里就已经被打断了。马其诺防线不仅锁住了德国人,也锁死了法国人的进取心。一旦防线被突破,高傲的高卢雄鸡就会立刻变回温顺的家禽。

    这是一个注定要破裂的婚姻。德国人的坦克只是那个踹开卧室门、捉奸在床的暴徒罢了。

    看看现在吧,曾经一起放火的‘好兄弟’,现在一个正准备举起双手练习德语,另一个正忙着出卖队友脚底抹油。所谓的‘英法协约’,现在连一张厕纸都不如。”

    “救了他们也没用,他们转头就会投降。”杰金斯小声嘀咕道。

    亚瑟没有动。

    他站在墙后,视线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即将被屠杀的法军身上,而是穿透了战场,看向了那个被法军护在核心的、背着一个巨大方形背包的身影。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那个身影的头顶上标记着一个特殊的符号——【通讯单位】。

    那是一台无线电台。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联络基本靠跑的大溃败时期,一台还能工作的野战电台,比黄金还要珍贵。有了它,亚瑟就能知道这该死的包围圈哪里有缝隙,或者至少能呼叫一下那个可能并不存在的空中支援。

    更重要的是,亚瑟看到了德军的部署。那挺MG34机枪不仅压制了法军,它的射界同时也覆盖了亚瑟他们必须经过的下一条街道。

    如果法军死光了,那挺机枪就会转过头来,对着他的屁股开火。

    亚瑟整理了一下那领口沾着血迹的衬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袖口的灰尘。

    “中士,”亚瑟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你说得对,法国人打仗确实很烂,烂得就像他们那发霉的奶酪。”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一脸不情愿的士兵。

    “但现在,这群烂得掉渣的法国人,是吸引德国人火力的唯一肉盾。”

    亚瑟拔出了脖子上的MP40冲锋枪——那是从酒庄里缴获的战利品,虽然是德国佬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此时此刻比左轮甚至未来他们自己的司登冲锋枪好用多了。

    “不管我们喜不喜欢,他们现在是我们的侧翼。如果他们死光了,那挺机枪就会把我们当成下一道开胃菜。而且……”

    亚瑟的目光锁定在那个背着电台的身影上。

    “……他们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准备战斗。”

    这两个单词像鞭子一样抽在士兵们的脸上。麦克塔维什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骂骂咧咧地拉动了枪栓:“行吧,就当是为了不让德国人太早收工。”

    战术部署。

    在亚瑟的脑海中,战场已经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网格。

    “听着,我们不打正面。那是只有没脑子的骑兵才会干的事。”

    亚瑟指了指广场右侧的一条排水沟,那里直通德军占据的小楼侧后方。

    “麦克塔维什,你带两个人,那把该死的汤姆逊冲锋枪只有在那个距离才打得准。沿着水沟摸过去,我要你在那个机枪手换弹链的时候,把手雷扔进他的裤裆里。”

    “威廉姆斯,你找个高点,给我盯着二楼左边的那个德军狙击手。别让他干扰中士。”

    “那我呢,长官?”杰金斯紧张地握着步枪。

    “你?”亚瑟看了一眼这个容易紧张的新兵,“你跟着我。我们负责制造噪音,让德国人以为这边的英国人有一个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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