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傲慢与偏见-《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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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兰斯基的炮击命令虽然还没落下,但代表第10装甲师主力的巨大红色箭头,已经像一条贪婪的巨蟒,彻底切断了修道院后方通往敦刻尔克的所有道路。
更糟糕的是,脑海中的RTS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鲜红色的弹窗,就像是某个恶趣味的游戏管理员(GM)在全服频道里刷了一条置顶的死刑判决:
【历史节点已触发:比利时军队已于昨日(5月28日)凌晨4:00无条件投降。】
【战役状态更新:盟军北翼防线判定为“消失”。德军B集团军群正在全速填补真空。】
这就意味着,昨天的传言变成了今天的墓碑。原本理论上还可以尝试突围的北方,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时间不多了。
“收起你的傻笑,中士。”
亚瑟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但瞬间浇灭了麦克塔维什的热情。
“如果你觉得抢了几块手表、捡了两挺机枪就能去打柏林,那你最好现在就给自己挖个坑,省得待会儿被炸飞了找不到尸体。”
亚瑟转过身,大步走向那张被他踹翻、现在又重新扶起来的地图桌。
“让娜!把地图拿过来。所有人,军官,士官,都给我滚过来!”
几分钟后。
修道院残破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亚瑟将让娜那张详细的法军军用地图铺在桌上,手里握着一支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红蓝铅笔。
“情况很简单。”
亚瑟在修道院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在后方画了一条粗大的红线,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彻底的。”
“比利时已经在昨天投降了。”亚瑟看了看发愣的众人,“这句话不用我翻译成苏格兰土话你们也能听懂。这意味着我们的北翼——也就是通往敦刻尔克的侧翼——在昨天就已经彻底没了。”
虽然这条情报像大英帝国的邮政系统一样迟到了整整24小时,但这不妨碍亚瑟脑补出那里的盛况。
经过这一整夜的疯狂填补,此时此刻,北边的防线缺口绝对比后世周一早高峰的伦敦地铁皮卡迪利线还要拥挤。
唯一的区别是,挤在那个铁罐头里的不是拿着雨伞和公文包、赶着去银行的上班族,而是B集团军群那几十个武装到牙齿、正急着找人拼刺刀的步兵师。
他抬起头,扫视着面前的几个人。
麦克塔维什中士、让娜中尉,还有几个幸存的英军连排长。其中包括那个之前被亚瑟吓住的戈登上尉——他是除了亚瑟之外军衔最高的军官。
戈登上尉的脸色很难看。刚才的胜利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但亚瑟这番话又把他打回了原型。
“那……那我们怎么办?”戈登上尉结结巴巴地问道,“比利时人投降了?那我们北面全是德国人?我们完了……”
“分散突围吧!”另一个中尉提议道,“向西?向海边?”
“向西是沼泽地,而且古德里安的侧翼部队正在那里展开。”亚瑟冷冷地否决。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刚才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是在一个铁罐头里打赢了一只苍蝇,但这改变不了铁罐头正在被液压机挤扁的事实。
“所以……”戈登的眼神有些空洞,“我们死定了?我们应该……投降吗?”
“投降?”
亚瑟挑了挑眉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
“我刚才枪毙那个想当逃兵的中尉时,你没看清楚吗?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投降,只有战死或者胜利。”
“那您说怎么办!”戈登上尉终于崩溃了,他大吼道,“前后左右都是德国人!我们没有重武器,没有支援!我们能去哪?难道飞过去吗?”
亚瑟这次没有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银制烟盒——那是哈里森上校的遗物,从里面抽出一支烟,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地图桌上方升起。
“谁说我们要向后撤了?”
亚瑟吸了一口烟,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方向——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方向。
那是东方。那是德军进攻的方向。那是德国人的腹地。
“我们向前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
让娜中尉第一个叫出声来,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向前?那是德国人的大后方!是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来的方向!你是想让我们去柏林吃晚饭吗?”
戈登上尉更是吓得连退两步:“疯了……你彻底疯了!这是自杀!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死在向敦刻尔克突围的路上!”
就连一直盲从的麦克塔维什中士,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难以置信:“勋爵……您是认真的吗?那边可是有成千上万辆坦克……”
面对众人的质疑,亚瑟的神情依然平静,他弹了弹烟灰,就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他在撒谎吗?不。他在赌博吗?当然。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那张代表死亡的红色大网虽然紧密,但在它的最深处,也就是德军攻击矛头的正后方,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是二战初期“闪电战”特有的结构性缺陷。
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们自己的步兵和后勤都跟不上。
他们把坦克的油门焊死在了底板上,跑得连自家的摩托化步兵都只能在后面吃灰,更别提那些还在几十公里外赶着骡马辎重的后勤队了。
这种速度快到了什么程度?快到了出现一种滑稽的战场奇观:法国人举着白旗想要投降,但德国坦克居然懒得停下来接受。
对于这群急着去海边看风景的飙车党来说,停车收容俘虏简直就是对汽油和时间的亵渎。他们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让那群举着双手的法国人自己往东走去战俘营——‘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冲锋的履带!’”
那些不可一世的装甲师就像是锋利的矛头,狠狠地扎进了法国的身体。但在矛头和后面的握柄——后勤补给线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致命的脱节区。
那里没有坦克,没有重炮,只有毫无防备的卡车车队、骡马运输队,以及漫长的、脆弱的补给线。
“这就叫‘灯下黑’,女士们先生们。”
亚瑟用手杖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所有人视为死地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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