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最糟糕的是,他们手里牵着两只体型巨大的黑背狼犬。 “减速。” 亚瑟坐直了身子,把那瓶酒洒了一点在自己的皮大衣领口上,制造出一股浓烈宿醉味的同时也希望掩盖住那股血腥味。 “真正的考验来了。这可不是后勤连那帮好糊弄的汉斯大叔。这帮家伙是专门找茬的。” 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MP40冲锋枪,确保护木下的保险已经打开,然后转头看向让娜。 “还记得你的剧本吗?” “阿尔萨斯人……脾气暴躁……后勤军官。”让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视死如归所取代。 “很好。开过去。像个真正的德国混蛋那样。” …… 01:50,梅泰伦镇西侧宪兵检查站。 “Halt!(停下!)” 一名宪兵军士长举起了红色的停车牌,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接打在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 车队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 让娜没有立刻熄火。她保持着引擎的怠速运转,让整辆卡车都在微微震动,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和不耐烦。 宪兵军士长走到了车窗边。他身材魁梧,脸上的表情冷漠而阴沉,那块挂在胸前的“野战宪兵”金属牌在车灯下闪着寒光。 那只黑背狼犬扒着车门站了起来,巨大的爪子刮擦着车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对着车窗内发出低沉的咆哮,腥臭的口水滴在玻璃上。 “熄火!证件!” 宪兵敲了敲车窗,没有多余的废话。 让娜摇下车窗。 还没等宪兵开口,她就猛地探出头,用一种极其粗鲁、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吼了回去: “把那该死的手电筒拿开!你这头蠢猪!你想晃瞎我吗?” 那是一种纯正的、带着阿尔萨斯乡土气息的脏话,甚至夹杂了几个只有边境农民才会用的词汇。 宪兵军士长明显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那些见到他就发抖的普通低等士兵,或者那些客客气气出示证件的军官。但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开车的“下士”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注意你的态度,下士!”宪兵的手摸向了腰间的瓦尔特P38手枪,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例行检查。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车上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公路上?” “第7装甲师!第59后勤连!第2运输纵队!” 让娜把那本伪造的行车日志,其实是从那个倒霉兵站里抢来的真货,只是修改了日期,狠狠地摔在宪兵的胸口上。 “车上装的是隆美尔少将要的88毫米高射炮弹和航空汽油!该死的,我们已经在路上跑了六个小时了!这辆破车的离合器都快烧了!” 她瞪着那个宪兵,眼里的怒火比真的还要真——那是被恐惧逼出来的。 “如果你想耽误第7装甲师的进攻时间,你就尽管一辆车一辆车地查!但我向你保证,等我们到了前线,我会把你的名字报给那个脾气暴躁的魔鬼头子!到时候你去跟他解释为什么他的坦克没油了!” 提到“第7装甲师”和“隆美尔”,宪兵的气势明显弱了三分。 在这个时间点,隆美尔的“幽灵师”就是德军的传奇,谁都不敢轻易招惹那些哪怕只是和装甲师沾边的后勤兵。 他倒没有因为这支车队出现在这里而感到怀疑。 相反,如果这支车队规规矩矩地按路线向敦刻尔克海岸方向行驶,那才叫奇怪。 在这个疯狂的五月底,埃尔温·隆美尔和他的第七装甲师就像是一枚脱离了地心引力的炮弹。他跑得太快、太狂野了,经常为了赶路而主动切断与上级的无线电联系。 现在,在整个西线,英国人不知道第7装甲师在哪,法国人不知道第7装甲师在哪,甚至连柏林的陆军总司令部都不知道这帮疯子到底在哪。 既然连元首都不知道隆美尔的确切坐标,那这支掉队的后勤连出现在这里,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第7装甲师……” 宪兵军士长把行车日志递还给让娜,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好奇心,仿佛他在面对的不是下级,而是一个刚从神秘百慕大回来的探险家。 “我说,兄弟。你们那个不知疲倦的将军现在到底在哪?” 宪兵凑近了车窗,压低声音问道,一边还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的电话亭。 “我也想知道。自从昨晚开始,集团军司令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那一帮参谋老爷很急,都在问隆美尔是不是已经游过英吉利海峡了。” 让娜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中感谢上帝——或者感谢隆美尔那个疯子。 她顺着宪兵的话头,做出了一副更加崩溃和恼火的表情,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天知道!那个战争狂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上次收到他的坐标是在里尔以西,但等我们要死要活地赶过去,只看见一地的弹壳和法国人的白旗!” “我们这一车油料就是追着他的履带印跑的!如果今晚再追不上,我就只能去敦刻尔克海滩上找他签收了!” “哈!去敦刻尔克签收!” 宪兵被这句抱怨逗乐了,发出一阵粗鲁的大笑。 随即,他翻了翻行车日志。 文件是真的,公章也是真的,上面的签字甚至还带着昨晚的油渍。 “第59后勤连……”宪兵嘟囔着,似乎在确认这个番号。 他依然仍有些怀疑。作为职业宪兵的直觉告诉他,这支车队有点不对劲。那些坐在后车里的士兵,虽然穿着德军雨衣,但坐姿太僵硬了,而且手里抱枪的姿势…… 他拿着手电筒,想要往驾驶室里面照。 “车里还有谁?” 光束扫过了副驾驶座。 那里坐着一个把脸埋在衣领里、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军官。他的大檐帽歪戴着,似乎睡得正熟。 “那是我们的连长。”让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你懂的”无奈,甚至还在宪兵面前做了一个鬼脸。 “昨天路过一个酒庄,从法国人那里‘征用’了不少好酒……你知道的,一旦喝多了……” 宪兵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在后方,军官酗酒是常态,尤其是这些没有作战压力的后勤军官。 “好吧,让他睡吧。”宪兵合上行车日志,准备递还给让娜,“但我得看看后面那几辆车……”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汪!汪汪汪!” 那只原本被踹下去的黑背狼犬突然再次扑了上来,对着副驾驶的车窗疯狂咆哮,甚至试图用牙齿去咬门把手。 狗鼻子闻到了不该闻到的味道。 不是酒味,而是血腥味。 亚瑟皮大衣下的伤口虽然包扎了,而且洒了酒掩盖,但那种新鲜的、带着炎症气息的人血味道,对于受过专门训练的猎犬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Max! Sitz!(坐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