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是来自集团军群司令部的全频紧急通告,发报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调,甚至盖过了电流的杂音: “Achtung! Achtung!(注意!注意!)” “第6装甲师前锋营在卡塞尔高地遭遇严重机械故障!所有参与进攻的坦克引擎报废!原因查明:有人在补充的油料中掺入了大量白糖!重复!这是一起极度恶劣的蓄意破坏!破坏者伪装成第7装甲师后勤上尉!拥有一支十二辆卡车的车队!” 空气凝固了。 检查站里的宪兵张大了嘴巴,那只在半夜被踹了一脚的黑背狼犬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宪兵脑子里嗡的一声——白糖?那个在波兰为元首流过血的“上尉”,用一堆白糖干掉了一个装甲营的坦克? 施特兰斯基站在车上,一只手扶着MG34机枪的防盾。他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咆哮,那双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不断地拍在车身上。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干涩、尖锐,带着一种被羞辱到了极致后的癫狂,在清晨的公路上回荡。 “白糖!他居然用了白糖!” 他扶着装甲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代号为“A.S.”的英国幽灵根本不是在逃命。 他也在狩猎。他在把整个B集团军群当成他的游乐场。他在用德国人的卡车,运着德国人的油,加上法国人的糖,去摧毁德国人的坦克。而为了完成这一切,他还借用了他施特兰斯基的名字作为通行证。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胜利,这是智商上的凌迟。这是把德国引以为傲的“严谨”和“秩序”,把施特兰斯基最为看重的“贵族尊严”,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A.S.……” 施特兰斯基再次念着这个缩写。 “不管你叫亚瑟还是安东尼,不管你是伦敦的哪家野种……” 施特兰斯基的眼神逐渐聚焦,那种职业军人的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但这一次,多了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大德意志团的侧翼安全,也不再是为了向施托克豪森上校交差。 这是私仇。 “这就是你的回礼吗?很好。非常有创意。” 他摘下手套,随手扔进路边的泥沟里——那双手套接触过那个写着“A.S.”的本子,已经脏了。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的、洁白如雪的鹿皮手套戴上。 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走向决斗场的仪式。 “通知所有单位,脱离大部队指挥链。我们进入‘自由狩猎’模式。” 他指着西方那条通往卡塞尔侧翼的公路,眼神仿佛在熊熊燃烧。 “他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幽灵。但他忘了一件事。” “哪怕是幽灵,只要在泥地上走过,也会留下脚印。” “追上去。我要活捉他。我要亲手把那个英国骗子的皮剥下来,做成我的新大衣。” “出发!” 轰隆隆—— 半履带车的迈巴赫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履带卷起烟尘。这支带着复仇怒火的钢铁猎犬,顺着那十二辆欧宝卡车留下的轮胎印,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战场迷雾之中。 而在那个检查站里,宪兵军士长手里拿着那本行车日志,看着远去的车队,依然一脸茫然。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了。 “两个施特兰斯基……一个少校,一个上尉……”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个潦草的“A.S.”签名,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世道,连贵族都有假冒伪劣产品了?” 他摇了摇头,把登记簿扔进抽屉里,决定不去想这些大人物的破事。 “管他呢。反正那是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小鬼还是离远点好。”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看着远方卡塞尔高地上腾起的黑烟——那是被白糖摧毁的坦克正在燃烧。 “不过,”他嘟囔了一句,“那个假货的酒品倒是不错,至少他没把酒瓶砸我头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