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驯服野兽(二合一)-《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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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来苏军的“坦克骑兵”(Tankodesantniki)战术中,这种依靠物理敲击来传递战术指令的方法被无数次验证过。虽然粗暴,但它能赋予这些视力低下的钢铁巨兽以360度的全方位态势感知能力。

    “这不合规矩,长官。”杜兰德有些迟疑,“把通风舱门打开会破坏密封性,而且……”

    “把那个该死的规矩扔进泥里踩两脚吧。”亚瑟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古德里安的装甲群。我们要么进化,要么死。你还指望这辆坦克跟着我们穿越海峡吗?”

    他盯着杜兰德的眼睛,RTS系统中的数据正在飞速演算,将最优的人员配置方案投射在视网膜上。

    “还有一点,这也是为了防止你们迷路。”

    亚瑟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寒意。

    “我把麦克塔维什中士分到‘凡尔登’号。他懂一点法语——虽然那是他在马赛的红灯区学的,大部分都是脏话——但用来喊‘左边有德国佬’足够了。威廉姆斯下士去二号车,莱斯利去三号车……”

    亚瑟迅速完成了分配。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视野补偿,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指挥权渗透。

    通过将这些忠诚的英军老兵安插在每辆法军坦克的“背上”,亚瑟实际上就掌控了这支装甲部队的神经末梢。如果哪个法国车长在战斗中因为恐惧而想要掉头逃跑,或者拒绝执行命令,坐在他头顶上、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英国人,就是最好的督战队。

    这就是‘驯服野兽’的第一步。亚瑟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不仅给这头犀牛装上了眼睛,还给它套上了缰绳。”

    ……

    战术布置完毕后,锯木厂立刻变成了一个繁忙的物流中心。

    战争不仅仅是开枪开炮,更多的时候,它是关于如何把正确物资塞进正确位置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那三辆欧宝“闪电”卡车不仅仅是运兵车,现在它们成了这支特遣队的移动血库和胃袋。

    “把备用履带板挂在坦克首下装甲上!”亚瑟指挥着几名法国士兵,“别觉得那很难看。那不仅是备件,那是附加装甲。哪怕能多挡住一发37毫米炮弹,也是赚的。”

    而在另一边,关于那批德国7.5cm Gr.34炮弹的再加工正在进行。

    这不再是简单的后勤维护,这是一场在硝化甘油边缘试探的“手工校准”。

    几名近卫团士兵,此刻像外科医生般正屏住呼吸,用最细号的水砂纸小心翼翼地打磨着那些德国炮弹的敏感底火。他们在试图通过这种原始的物理切削,人为地削薄金属壁,以换取那不可靠的击发灵敏度。

    但这不仅考验技术,更考验命数——因为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测打磨后的临界点,炮手每一次拉动火绳所施加的牛顿力,不再是一个可控的机械参数,而是一场纯粹的概率博弈。

    “动作轻点!这可不是在磨你的皮鞋!”麦克塔维什在一旁吼道,看得心惊肉跳。

    亚瑟走过去,拿起一枚处理好的炮弹,仔细检查了一下底火的厚度。

    【工程判定:击发成功率提升至85%/炸膛风险降低至12%】

    “勉强能用。”亚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一排排金黄色的杰里罐。

    对于这四辆耗油量惊人的B1坦克来说,这些高辛烷值汽油就是命。为了方便补给,亚瑟下令将部分油桶直接用铁丝捆扎在坦克车体后部的格栅上——虽然这增加了火灾风险,但在这种高机动作战中,他们没有时间停下来等卡车加油。

    “长官,这太疯狂了。”一名法军驾驶员看着身后背着的“炸弹”,脸色发白,“如果德国人打中油桶……”

    “那就祈祷他们在打中油桶之前已经被你碾死了。”亚瑟淡淡地说道,“而且,这是一种心理博弈。德国人看到背着油桶冲锋的坦克,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射击,而是惊讶。那一秒钟的惊讶,就是你的机会。”

    其实亚瑟没说的是,柴油机还好,汽油机坦克一旦被击穿引擎室,不管背不背油桶,结果大概率都是变烤箱。与其担心这个,不如保证引擎随时有油能跑得起来。

    雨还在下,但锯木厂里的气氛却逐渐发生了变化。

    英国步兵在擦拭枪油,法国坦克手在调整履带张紧度,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在传递扳手和油桶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默契。

    那是同在一条破船上的求生欲。

    ……

    在短暂的休整间隙,一些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正在发生。

    在“凡尔登”号的履带旁,麦克塔维什中士正试图和杜兰德上尉手下的几个法国兵“交流”感情。

    语言障碍?那不存在的。

    酒精是通用的世界语。

    麦克塔维什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那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他私藏的苏格兰威士忌。

    “来一口,青蛙佬(Froggy)。”麦克塔维什把酒壶递给一个正冷得发抖的法国机枪手,用一种极其蹩脚的、混杂着英语单词的法语说道,“这东西能让你肚子里烧起一把火(Fire in the belly)。”

    那个法国兵犹豫了一下,接过酒壶抿了一口。

    “咳咳咳!!”

    剧烈的辛辣味让他瞬间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Mon Dieu!(我的上帝)”法国兵眼泪都出来了,“这是什么?火药泡的尿吗?”

    “这是苏格兰高地的阳光,你这不懂欣赏的家伙。”麦克塔维什一把夺回酒壶,自己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比你们那种酸掉牙的红酒带劲多了。”

    “红酒是艺术!”另一个法国兵不服气地反驳,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只剩一半的波尔多红酒,“这才是文明人的饮料。”

    “文明人?”麦克塔维什嗤之以鼻,“文明人现在正在海滩上排队等着游泳呢。野蛮人才能活下来。”

    他拍了拍那个法国兵的肩膀,露出一个满口烟熏牙的笑容。

    “听着,如果要跟我混,你们得学几句‘苏格兰式问候’。如果我在上面敲三下,那是让你们停下。如果我大喊‘Bastard’(混蛋),那是右边有敌人。如果我喊‘Bloody Hell’(该死的),那就是左边。”

    “Bastard是右边,Bloody Hell是左边……”那个法国兵一脸懵懂地重复着,“那如果是前面呢?”

    “前面?”

    麦克塔维什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刺刀,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如果是前面,我会喊‘WAAAGH!!!’,然后你们就踩死油门撞过去就行了。”

    周围的英军士兵爆发出一阵粗厉的哄笑,那笑声像砂纸一样粗糙,却有着奇异的感染力。

    法国人或许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苏格兰高地俚语,但正是这种混杂着劣质酒精与浓重火药味的东西——那种面对毁灭时的狂妄与不屑——是全人类通用的语言。于是,这群刚刚还在绝望边缘徘徊的异国士兵,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在战场上,生命往往比泥土更廉价,但此刻的笑容却是昂贵的奢侈品。

    毕竟,既然大家都已经握紧了那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与其在那位负责检票的死神面前瑟瑟发抖,不如咧开嘴,用最肆无忌惮的狂笑,去狠狠践踏终点前的恐惧。

    那种原本笼罩在队伍头顶的、亡国灭种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稀释了不少。

    亚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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