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但此刻,那层由戈培尔的宣传机器精心编织的、名为“雅利安超人”的金身,已经被B1坦克的履带震得粉碎。 他蜷缩在混合了血水与排泄物的泥浆里,那身曾经代表着绝对权力、笔挺得仿佛能割破空气的黑色制服,此刻像是一块发霉的擦脚布一样挂在身上。那张曾经写满了种族傲慢的脸,现在只剩下不受括约肌控制般流淌的鼻涕和眼泪。 在这个零距离的审判场上,没有什么“优等种族”的宏大叙事,只剩下一坨因为生物本能而瑟瑟发抖的有机废料。 “原来,剥去那层黑色的皮,党卫军也不过是怕死的碳基生物。” 亚瑟在心中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世上确有人为了家族荣耀而直面枪口,也有人为了崇高信仰而笑着燃烧生命。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两样都没有。他的狂热只存在于他握着枪管的时候,而一旦枪口调转,他那所谓的对第三帝国领袖的忠诚,就像是掺了沙子的劣质混凝土一样,在死亡的重压下瞬间崩塌。 看来,那位下士的魔力,也并不是在每个信徒身上都能产生“防弹效果”。 他的大檐帽不知去向,那头精心梳理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身做工考究、象征着党卫军荣耀的黑色制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肩章被扯掉了一半,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 他在刚才混乱的溃败中,试图躺在尸体堆里装死,企图蒙混过关。但他低估了恨意——一那些战俘哪怕化成灰都忘不掉他这张脸。 “别杀我!别杀我!” 科诺普卡在泥水中挣扎着向后退缩,“我是军官!我是国防军……不,我是正规军官!我有权受到日内瓦公约的保护!”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面无表情的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两百双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狼眼。恐惧终于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试图抓住亚瑟那沾满泥浆的裤脚,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是军官,对吗?你是英国绅士!你不能让他们杀我!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这是谋杀!” “日内瓦公约?” 亚瑟没有后退,也没有踢开他。他只是低下头,漠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指向那堵红砖墙下的一排尸体。 那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条无声的控诉。 “当你下令MG34的枪手扣动扳机的时候,你想过公约吗,上尉?”亚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那……那是命令!我只是执行命令!” 科诺普卡尖叫着辩解,这是所有战犯在面对审判时通用的、也是最拙劣的遮羞布,“我是军人!服从是天职!我没有选择!” “每条狗都有选择,是咬人还是摇尾巴。” 亚瑟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懒得去反驳这种苍白的诡辩。他只是缓慢地、充满仪式感地拔出了腰间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咔嚓。 他打开转轮,在雨中一颗一颗地检查着黄铜子弹。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科诺普卡的心脏瓣膜上。 “麦克塔维什中士。” “在,长官。” 在那辆“凡尔登”号坦克的阴影里,那个满脸杀气的苏格兰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提着一把刚刚从坦克侧面解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的工兵铲。 “这附近土质怎么样?” “很软,长官。”麦克塔维什用靴子碾了碾脚下的烂泥,“毕竟下了这么大的雨,像是烂掉的布丁一样。” “很好。” 亚瑟满意地点了点头,“啪”地一声合上转轮,将手枪插回枪套。 然后,他从麦克塔维什手里接过那把沉重的工兵铲。 哐当! 铲子被扔到了科诺普卡的面前,溅起的泥水再次糊了他一脸。 “日内瓦公约确实规定要善待俘虏。” 亚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但它没规定,我不能让俘虏进行一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体育锻炼。”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那片混合着血水和污泥的土地。 “挖。” “什……什么?”科诺普卡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那是他之气对待战俘的手段之一。 “我说,挖。” 亚瑟的眼神刺得科诺普卡浑身一颤,“给你十分钟。给自己挖个坑。如果挖得够深、够方正,也许我会考虑让你多活一会儿。” 周围的英军士兵们沉默地围成了一个圈。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哄。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枪栓早已拉开。 这种无声比喧嚣的怒骂更让人胆寒。 “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科诺普卡崩溃地大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不,上尉。” 亚瑟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身后那几辆还在喷吐着黑烟的B1坦克,以及那些从坦克上跳下来、满脸仇恨的英法士兵。 “我们是凡人。是有血有肉、会流血也会复仇的凡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