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亚瑟摇了摇头,直接掐灭了赖德的幻想。 “如果我们现在去敦刻尔克,只不过是给海滩上增加两百个排队等着被斯图卡轰炸的难民。” 亚瑟扔掉烟头,看着那一星红色的火光在浑浊的水洼里“滋”的一声熄灭。他走到那一堆从德军车上缴获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线,最终停在了一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上。 “我们去这里。” 赖德凑近一看,眉头皱了起来:“阿河(River Aa)?那里只是一条小河,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且就在敦刻尔克外围,德国人肯定会跨过那里……” “不,赖德。相信我,他们跨不过去。” 亚瑟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你知道对于一只嗜血的猎犬来说,什么最让它抓狂吗?” 亚瑟指了指地图上的那条阿河防线。 “不是把这只狗关在笼子里。而是当你松开了绳子,让它咆哮着冲出去,在它的牙齿即将咬穿猎物喉咙的前一秒——你又狠狠地、毫无理由地把绳子拽了回来。” 虽然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那道著名的“停止令”早在24号就上演过一次,随后又解除了。现在的古德里安正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撒欢。 但在RTS系统那个随着他升级至LV2而多出来的战略预警界面上,一行闪烁的绝密情报揭示了柏林那个疯狂大脑里的最新回路: 【情报截获:OKW(最高统帅部)新指令生成中】 【内容:鉴于佛兰德斯地形复杂及装甲部队损耗,为保留实力执行“红色方案”(进攻法国南部),勒令第19装甲军在阿河一线停止推进。】 这才是LV2真正的价值——它不再仅仅告诉你敌人在哪里,它开始告诉你敌人想干什么。 历史正在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闭环,新的轨迹在这个泥泞的雨夜重新咬合。 为了吝啬那些在法兰西泥潭里空耗的坦克里程数,更为了满足那位“空军元帅”赫尔曼·戈林企图用斯图卡轰炸机独揽全功的病态虚荣心,来自柏林的电波将在数小时后,成为了一道无形的绞索,第二次勒住古德里安这头装甲猛兽的咽喉。 这种朝令夕改、近乎精神分裂般的政治微操,对于任何一名具备正常逻辑的前线指挥官而言,都是一种比战死更绝望的凌迟。 在这一刻,亚瑟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在5月24日的第一次“急刹车”解除后,无论是“闪击战之父”古德里安,还是克莱斯特那个老顽固,都像发了疯一样,不惜烧毁变速箱也要驱使装甲集群全速突进,甚至比原本历史上打得更凶。 因为他们太了解那个坐在帝国总理府里的波西米亚下士了。 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是在和那位领袖那不可捉摸的神经质赛跑——他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脑子发热按下暂停键之前,把“既成事实”狠狠地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只不过,亚瑟没料到这道“保命符”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恰逢其时。 “当古德里安再次收到那张‘禁止通行’的罚单时,那种被政治强行打断的战术节奏,足以让这位‘闪击战之父’脑溢血。” 亚瑟的手指重重地叩击在地图上的阿河位置。 “所以,阿河不仅仅是一条河。它将再次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政治红线。” “在阿河对岸,有一道连古德里安都不敢逾越的无形墙壁。” 亚瑟拍了拍赖德的肩膀,露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笑容,“相信我,那将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恶作剧。” “恶作剧?” “没错。” 赖德完全听不懂,在他的认知里,战争是泥潭、是鲜血、是断肢,绝不是什么玩笑。 他不知道亚瑟哪里来的底气能用阿河防线挡住古德里安这头凶兽,但他最终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亚瑟那张即便沾满油污也难掩傲慢的侧脸。那是属于冷溪近卫团特有的、流淌着“蓝血”的疯狂。在英国陆军几百年的潜规则里,当一个近卫团,而且是贵族军官表现出这种近乎荒谬的自信时,普通步兵团的军官最好的选择通常就是闭嘴,然后盲从。 毕竟,这些贵族老爷们总是习惯把战争当成另一种形式的猎狐游戏。 “好吧,斯特林少校。” 赖德退后一步,这是一个标准的、正式让渡指挥权的姿态。 “既然你能把我们从地狱里捞出来,那你就有权决定带我们去哪里发疯。下命令吧。” 亚瑟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兵。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轮回后的冷硬。 “告诉大家,今晚没有休息,没有热汤。我们要连夜行军,抢在德国人之前渡过阿河。” 亚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雨声。 “然后,我们要在河对岸停下来,大摇大摆地架起机枪,煮上一壶热咖啡。” 他拍了拍身旁“凡尔登”号那厚重的装甲板,笑得像个即将得逞的坏孩子: “我们要看着古德里安的坦克在河对岸急得团团转,却一步都不敢迈过来。” “这怎么可能?”赖德觉得这简直是疯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亚瑟跳上坦克,挥了挥手。 “全体上车!把那些德国人的卡车都开上!挤一挤!” “去阿河!让德国人来追我们的尾气吧!” 轰隆隆—— 随着亚瑟的手势,四辆B1重型坦克的引擎再次咆哮起来,喷吐出浓黑的尾气。 车队开始缓缓移动。车大灯刺破黑暗,像一条发光的长龙,在这风雨飘摇的黑夜中,向着西北方向的阿河蜿蜒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雨水继续无情地冲刷着勒帕拉迪斯的红砖墙,试图洗净那上面残留的血迹和罪恶。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比如钢铁履带碾过侵略者骨头时发出的、那种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悦耳的脆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