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赖德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你怎么可能知道那位现在在想什么?难道你给他打过电话吗?” “我当然没给他打电话。” 亚瑟耸了耸肩,随手弹掉了雪茄的烟灰,“但我有一些……特殊的渠道。你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消息比电波跑得快。” 特殊的渠道。 赖德少校那混乱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明了。 他突然想起了亚瑟的姓氏——斯特林。 那是苏格兰最古老的贵族门阀之一,是那种在威斯敏斯特宫有固定席位、在白金汉宫有私人茶歇、甚至在战前能和欧洲各国王室通过信件闲聊“狩猎心得”的顶级豪门。 赖德曾经在军官俱乐部听过一些关于这些“蓝血贵族”的传闻。据说这帮人的触角遍布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延伸到了敌人的心脏。据说军情六处(MI6)的那些影子头目,很多就是这帮贵族的座上宾。 “上帝啊……” 赖德看着亚瑟那张即便满是油污也掩盖不住傲慢气息的侧脸,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传说是真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贵族战争”? 当他们这些普通大头兵还在泥地里为了几米战线拼死拼活时,这些通天的大人物们,早就在另一个维度——那个充满雪茄、威士忌和绝密电报的维度里,看穿了整盘棋局的走向? 斯特林家族竟然神通广大到了这种地步?连德军最高统帅部的绝密指令都能实时截获? 一种混杂着荒谬、敬畏以及深深无力感的复杂情绪涌上赖德的心头。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赖德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枪托让他清醒清醒。但如果是亚瑟·斯特林……他可能得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少校,我们只能信他。” 频道里,麦克塔维什中士低声说道,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迷信,“斯特林家族的人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既然少爷说那条河是红线,那它就是红线。” 现在对于这位苏格兰士兵来说,亚瑟的话比上帝的福音更管用。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德军追兵,又看了一眼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的石桥。 他们其实也根本没得选。 “好吧……好吧!” 赖德咬着牙,像是把自己的灵魂都押在了赌桌上,“决定权在你,斯特林少校。如果我们死了,我做鬼也会去斯特林城堡向你的祖先投诉!” “放心,我的祖先脾气不太好,他们不接待爱抱怨的鬼魂。” 亚瑟猛地挥手,像是一个发号施令的骑兵指挥官,切断了所有的犹豫。 “所以,收起你们的恐惧,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我们要像在伦敦摄政街上阅兵一样,大摇大摆地开过去!我保证,在过桥之前,就算这帮德国人把牙齿咬碎了,他们也不敢迈过那条河一步!” …… 轰隆隆—— 得到命令的“凡尔登”号再次提速,尽管那台雷诺引擎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在驾驶员米勒那双大脚的蹂躏下,这辆31吨重的钢铁巨兽依然像头愤怒的犀牛一样冲向了石拱桥。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德军的追兵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第1装甲师侦察营的几辆Sd.Kfz. 231八轮重型装甲侦察车。它们那修长的车身在泥泞中灵活地穿梭,2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当当当! 一串曳光弹狠狠地砸在“阿尔萨斯”号的后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长官!他们追上来了!距离四百米!”后卫机枪手惊恐地大喊,“他们要咬住我们的尾巴了!” “别管他们!冲桥!” 亚瑟连头都没回,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在夜色中越来越近的石拱桥上。 那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抓紧了!” 米勒大吼一声,坦克履带重重地碾过桥头的石板路面,车身猛地一震,随即冲上了拱起的桥面。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赖德少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来自对岸的炮火打击。如果亚瑟的情报有误,如果所谓的“斯特林家族渠道”只是个笑话,而德军恰恰准备了88炮,那么这辆正在桥面上毫无机动可言的坦克将在下一秒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没有88炮的尖啸,没有反坦克枪的闷响,甚至连一声毛瑟步枪的枪声都没有。 阿河的北岸,只有被雨水打湿的灌木丛,和一片死寂的空旷。 正如亚瑟所言,那里是真空的。 “真……真的没人?!”赖德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对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上帝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包抄?” “因为有些命令,比子弹更重。” 亚瑟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戏谑。 车队像一阵狂风般卷过桥面。当最后一辆满载伤员的卡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大桥中线时,亚瑟的RTS战术地图上,那个一直在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突然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这一幕在现实中显得极具戏剧性,甚至可以说是荒诞。 那几辆追得最凶的德军八轮装甲侦察车,已经冲到了阿河南岸的桥头。它们的车轮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然后在距离上桥仅剩几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一样,硬生生地刹停了。 那辆领头的德军装甲车里,一名车长愤怒地钻出炮塔,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装甲板上,对着仅仅只有一百米之隔的英军车队挥舞着拳头,嘴型明显是在咆哮着某种含妈量极高的德语词汇。 但他没有开过桥。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德军车辆——半履带车、摩托车、甚至是赶上来的三号坦克,都陆陆续续地停在了阿河南岸。 它们拥挤在狭窄的河岸公路上,引擎轰鸣,车灯乱晃,却没有任何一辆车敢把履带压上那座桥。 那道来自最高统帅部的“Halt Order”(停止令),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硬生生地切断了这股钢铁洪流的动能。 军令如山。 哪怕猎物就在嘴边,哪怕只要轻轻一脚油门就能冲过去,但这群被普鲁士纪律刻进骨髓的士兵,在这一刻选择了服从那个远在柏林的疯子的指令。 …… “停车。” 当车队完全驶过大桥,并在北岸的一处高地上建立起临时环形防线后,亚瑟下达了命令。 “我们……我们安全了?”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炮塔里探出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河对岸那片混乱却又停滞不前的德军车灯海洋,“这群德国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为什么不追过来?” “因为红灯亮了,中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