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古德里安的睡衣(欠8章)-《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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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半履带车!那是我们要的‘真皮沙发’!谁要是敢把炮弹打到半履带车上,我就让他走回敦刻尔克!”

    轰!轰!

    得到了“销毁指令”麦克塔维什和让娜开始肆无忌惮地开火。

    每一发75毫米榴弹轰出去,就能把一辆满载弹药或燃油的欧宝卡车炸成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炬。这些昂贵的军用卡车此刻唯一的价值,就是充当这场疯狂掠夺盛宴的背景照明弹,将那几辆被亚瑟视为“新座驾”的半履带车照得熠熠生辉。

    至于燃油和弹药补给?一会儿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别恋战,中士!”

    亚瑟在无线电里大声吼道,RTS地图上那条最佳进攻路线正在闪烁,“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进货!冲向左侧的车辆停放区!快!”

    营地中央,一顶带有第19装甲军标志的大型指挥帐篷。

    轰隆!

    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让帐篷的支架剧烈摇晃,泥土和灰尘簌簌落下。

    海因茨·古德里安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这位严谨的普鲁士将军,此刻身上只穿着一套质地优良的白色丝绸睡衣。那是他在波兰战役时缴获的战利品,是他为数不多的私人享受物品。

    “怎么回事?!英国人的轰炸机吗?”

    古德里安的第一反应不是寻找掩体,而是猛地抓起枕头下的鲁格P08手枪。他光着脚直接踩在了那层铺在烂泥上的、冰冷且潮湿的行军帆布地垫上。

    这里不是柏林的总参谋部大楼,没有厚实的波斯地毯来通过脚心安抚一位将军的神经。脚底板传来的,只有法兰西土地特有的阴冷与潮湿,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大步向门口冲去。

    “警卫连!该死的,为什么防空炮没有开火?!”

    此时,指挥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副官内林上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作战参谋,此刻脸上满是烟灰,军帽不知去向,若不是那身国防军制服,简直像个法国难民。

    “将军!不能出去!是坦克!重型坦克!”

    内林一把拦住了正准备冲出去拼命的古德里安:

    “是法国人的B1重型装甲团!到处都是那种怪物!至少有一个整编团!他们突破了外围防线,已经冲到两百米内了!”

    “什么?!”

    古德里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整编团的重型坦克?在这种时候?

    “那又怎么样?!”

    古德里安一把甩开内林的手,这位年过五旬的将军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舞着手中的鲁格手枪咆哮道:

    “我是第19军的军长!难道你要让我像个懦夫一样,穿着睡衣从后门溜走吗?给我一把步枪!或者哪怕是一枚反坦克雷!我要和我的士兵在一起!”

    “我的指挥部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咻——啪!

    一枚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带着尖啸声撕裂了帐篷顶部的防水帆布。

    “将军!”

    内林上校猛地扑了过来,用沉重的身躯将古德里安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哐当!

    那枚流弹打碎了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波尔多红酒。深紫红色的酒液炸裂开来,像一道猩红的喷泉,溅了两人一身,也染红了那昂贵的白色丝绸睡衣。

    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古德里安胸前那片殷红,看起来像极了喷涌而出的鲜血。

    “放开我,内林!这是命令!”

    古德里安在地上挣扎着,试图推开副官,“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不!将军!没时间了!”

    内林死死按住这位倔强的老人,顾不得上下级尊卑,近乎是在对着他的耳朵嘶吼:

    “这是近距离突袭!如果我们不走,您就会成为德意志国防军历史上第一个被俘虏的装甲兵上将!”

    “想想戈培尔的广播!想想元首的愤怒!如果您被法国人像动物一样关在笼子里展览,那才是对德意志最大的羞辱!比死还要难看一万倍!”

    被俘。

    这个词像让他停止了挣扎。

    对于一名普鲁士军官来说,战死是归宿,但被俘——尤其是被他一直看不起的手下败将俘虏,那是比地狱更可怕的结局。

    帐篷外的枪炮声越来越近,履带碾压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

    “放屁!内林!把你的脏手拿开!”

    很快,古德里安就一把甩开了试图阻拦他的副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普鲁士军人特有的执着。

    这位年过五旬的上将,甚至来不及披上雨衣,就穿着那身沾满红酒渍的丝绸睡衣,握着那把鲁格手枪,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帐篷。

    “那是古德里安将军!”

    “‘急速海因茨’和我们在一起!”

    暴雨和火光中,古德里安那身白色的丝绸睡衣虽然滑稽,但在绝望的德军士兵眼中,却像是一面在黑夜中极其显眼的战旗。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防线,竟然奇迹般地爆发出了一阵回光返照般的怒吼。

    “为了古德里安!为了德意志!”

    一名国防军下士,在看到将军亲自出来督战后,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疯狂的药物。他红着眼睛,竟然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从战壕里跃出,像一颗人肉炮弹一样冲向了最近的一辆B1坦克。

    突突突突——

    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那辆B1坦克的车体机枪吐出一条火舌。

    在距离坦克还有三十米的地方,那名年轻的下士就被打成了筛子。他手中的炸药滚落在泥水里,并没有爆炸,只是和他的尸体一起被随后碾压而过的履带压进了烂泥。

    轰——!

    一枚75毫米高爆弹在距离古德里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

    气浪夹杂着弹片和泥浆,将这位上将狠狠地掀了一个趔趄。

    “将军!不能再打了!快走!”

    内林上校冲上来扶住他,大声吼道。

    “不!我不走!”

    古德里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推开副官,举着手枪对着那辆坦克咆哮道:“我是古德里安!休想俘虏我!休想让我屈服!”

    “得罪了,将军!”

    内林上校看着眼前这位已经陷入疯癫状态的长官,心一横,对着身后的两名警卫使了个眼色。

    “把他架走!这是为了帝国!”

    两名身材魁梧的警卫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不顾古德里安的踢打和咒骂,近乎是“绑架”一般强行架起了这位上将,拖着他向后方的摩托车狂奔。

    “放开我!这是叛变!内林!我要枪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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