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江盏月:“下次可以说快点。” 这次海因维里回答得倒是迅速,“我在,思考。” 江盏月不置可否,将木剑丢回筐里。 她小时候就察觉到了,她的父亲和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有点不一样。 她问过妈妈,据妈妈所言,父亲从小便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运动神经和战斗本能,其身体强度与潜能,被评定为联邦有记载以来的巅峰。 但是这一切是有代价的,他语言系统发育迟缓且混乱,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虽然智力并无障碍,能理解复杂的指令和战术,但无法独立规划行动,做任何事情之前,似乎都需要一个明确的“指令”来触发。 他甚至无法理解和模仿那些细微复杂的面部表情,导致经常出现表情与情境严重错位的情况。 明明是严肃的时刻,脸上却可能是阴恻恻的笑容;本想表达友好,他呈现出的却是一副毫无波澜的冷沉面孔。 海因维里默不作声地筐里的木剑摆放整齐。 在经过江盏月身边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平静陈述道:“1000胜,1345负。” 江盏月:“?”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海因维里,海因维里同样面无表情地回视。 江盏月唇下撇了点。 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和训练,她父亲对于一些常用的对话已经能够直接调用,不需要再经历漫长的内部思考过程,但她并不希望把进步用在这些地方。 她准备离开,身后却突然再次响起海因维里的声音,这次,语速更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带着努力组织语言的痕迹: “恢复⋯健康⋯就,好了。” 这句话,语调平直,没有任何修饰,缺乏正常人表达关切时应有的温暖语调。 却像是一块经过漫长打磨才终于成型的粗粝矿石,沉甸甸地递了过来。 它似乎是在见到江盏月假期归来后,就开始在他脑海中开始缓慢酝酿的。 直至今日这个清晨,在训练结束、女儿即将转身离开的这一刻,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节点,被他用尽了对情感表达的全部理解,艰难地、笨拙地表达出来。 江盏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清晨的阳光勾勒着男人硬朗的轮廓,那双深邃的天蓝色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江盏月轻轻点头,“是挺好的。” ——你还活着,也很好。 未尽之语,消散在清晨的微风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