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你……说什么?”沈砚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倒计时还在跳,但不知为何突然停住了。最后一粒光点悬在“一”字上,颤抖着,就是不肯熄灭,像是在等待什么。 苏清晏又退了一步,几乎站到历法台的边缘。风卷起她的雪白衣角,长发在光影里飘散,她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随时会被吹走。 “天机门有一门禁术,叫‘星祭’。”她语速很快,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以自身记忆为祭品,向星海借力。我师父——也就是顾雪蓑那老不死的——当年为了救我,用过一次。后来我为了推演山河鼎碎片的方位,也用过。”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太阳穴上:“第一次用,我忘了八岁以前的所有事。第二次用,我忘了十六岁到十八岁那两年。所以沈砚,你别看我好像什么都记得,其实我脑子里……” 她苦笑:“全是窟窿。” 沈砚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清晏时,她正蹲在路边摊前跟小贩讨价还价,为一文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真有意思,明明一身出尘的雪衣,做的事却烟火气十足。 后来并肩作战,她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些古灵精怪的法子,嘴上说着“这次得加钱”,可从来没收过他一文钱。 原来她不是财迷。 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拼命抓住那些还没被遗忘的、属于普通人的鲜活记忆。 “你为什么不早说?”沈砚声音发哑。 “早说有什么用?”苏清晏摇摇头,“记忆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的。而且……” 她看向玉台中央那本空白书册,水印里的“记忆为墨”四个字正在发光。 “而且现在,这些窟窿有用了。”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历法需要记忆为魂,可完整的记忆谁舍得给?正好,我这些残缺的、破碎的、被星祭啃过的记忆,拿来当墨最合适不过——反正本来就缺斤少两,再挖掉一块,也无所谓。” “不行!”沈砚冲过去想抓住她。 苏清晏却比他更快。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空中,双手结印,星光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以天机门第三十七代传人之名,启星祭——第三次!” 话音落下,她头顶的星空突然扭曲。 不是历法台幻化出的星空,是真实的、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星辰。那些星辰的光芒穿越无尽距离,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笔直照在她身上! 苏清晏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她的皮肤、血肉、骨骼,都渐渐化作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淌的星光,还有……那些正在从她脑中抽离的记忆碎片。 碎片五光十色,像打碎的琉璃。每一片里都有画面在闪动: 一个小女孩蹲在院子里数蚂蚁,那是八岁前的苏清晏。 一个少女在烛光下熬夜背星图,眼圈黑得像熊猫,那是十六岁的苏清晏。 一个穿着雪衣的姑娘第一次见到穿青衫的少年,愣了愣,然后撇嘴说“穿这么素,一看就没钱”,那是……沈砚不记得什么时候的苏清晏。 原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说过这样的话。 沈砚心脏抽痛。 “停下!”他嘶吼着冲过去,可星光屏障把他死死挡在外面,“苏清晏!我命令你停下!” “命令无效。”苏清晏在光柱里回头,居然还在笑,“沈砚,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羡慕你。你爹娘虽然不在了,可你记得他们长什么样,记得他们说话的声音,记得他们做的饭菜是什么味道。” 她伸出手,一片记忆碎片从她掌心飘起,飞向玉台的书页。 “可我呢?我连我爹娘的脸……都记不清了。” 碎片贴上书页的瞬间,化作一缕淡蓝色的墨迹,在“天下无战”四字下方,写下了第一个字—— “春”。 四季之首,万物始发。 书页亮了亮。 倒计时又跳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结束。 还不够。 苏清晏闭上眼,更多的记忆碎片从她体内剥离。那些碎片飞向书页,化作墨迹,续写着新历: “夏”、“秋”、“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