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车队并没有急着逃离,而是向树林深处后退了五百米。那里有一处突出的土坡,透过稀疏的白桦树干,正好能俯瞰那片即将沦为炼狱的平原。 这里是VIP观众席。 杰克中士,麦克塔维什中士,让娜中尉和其他几十名冷溪近卫团的士兵都趴在湿冷的土坡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屏住呼吸看着远处那片被铅灰色乌云笼罩的天空。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大声喘气都会惊扰了即将降临的死神。 “长官,真的会来吗?”威廉姆斯下士紧张地问道,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饼干屑掉在了泥里。 亚瑟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靠在欧宝卡车冰冷的保险杠上,从银质烟盒里掏出一支缴获的德军Reval牌香烟,“咔嚓”一声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寒风中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伸手隔着厚重的军大衣,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硬邦邦的物体——那个布娃娃。那是他身上唯一柔软的东西,也是唯一滚烫的东西。 他的意识再次下潜,切入那个冰冷精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RTS系统界面。 上帝视角开启。 在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全息地图上,磨坊废墟周围,正散布着三十几个鲜红色的敌对单位。 透过系统的细节数据,亚瑟能清晰地看到这群刽子手此刻的状态。 他们太放松了。 因为在他们看来,情报可能有误,他们轻易地虐杀了一对爷孙,这群党卫军士兵完全卸下了防备。 那几辆涂着骷髅标志的Sd.Kfz. 251半履带车和三号坦克呈环形停放,引擎盖被掀开散热。几名士兵正坐在那上面,用刺刀挑开从磨坊里抢来的面粉袋,白色的面粉撒了一地,被军靴踩成了肮脏的泥浆。 更远一点的地方,那个下令开枪的SS-一级突击队中队长正站在磨坊还在冒烟的废墟前,解开裤子,对着那一堆焦黑的瓦砾撒尿。他一边抖动着身体,一边侧过头和身边的副官大声谈笑着,似乎在吹嘘刚才那一枪是多么精准。 那是对死者最后的亵渎,也是对生者最大的挑衅。 “笑吧。” 亚瑟看着那个代表一级突击队长的红点,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几秒钟后。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开始在空气中震荡。起初只是像是远处的蚊鸣,转瞬间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尖啸。 呜——呜——呜——!!! 那是“耶利哥号角”。 安装在容克斯Ju-87 B-2斯图卡轰炸机起落架支柱上的风动发声器,在高速俯冲时,气流穿过叶片,会发出这种标志性的、如女妖尖叫般的恐怖啸叫。 对于被轰炸者来说,这是催命的丧钟;但对于此刻趴在土坡上的英军士兵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交响乐。 透过蔡司望远镜的高清视野,亚瑟清晰地看到,在那层铅灰色的云底之下,六个黑点如同捕食的猎鹰般骤然收拢了翅膀。 它们翻转机身,以近乎90度的垂直角度,朝着地面那片毫无防备的党卫军集结地狠狠扎了下去。 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俯冲轰炸。 地面上的党卫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RTS地图上,那些红点开始剧烈地骚动。那个正在撒尿的一级突击队长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惊恐地仰起头,挥舞着手臂试图大喊什么。 也许他在喊“是自己人”,也许在喊“隐蔽”。 但在耶利哥号角的尖啸声中,人类的嗓音渺小得如同蝼蚁。 第一架斯图卡投弹了。 没有任何悬念。一枚重达250公斤的SC250通用高爆弹脱离了机腹挂架,在重力的牵引下,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呼啸而下。 紧接着是机翼下的四枚50公斤SC50破片炸弹,像是一串致命的葡萄。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毫秒,紧接着,毁灭降临。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深处的恶魔要破土而出。 一团巨大的、黑红相间的火球在五公里外的平原上骤然升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波像一圈透明的实体墙,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横扫,将沿途的树木像火柴棍一样折断,将地面的积水震成漫天的雾气。 即便隔着五公里,欧宝卡车的车窗玻璃依然被震得嗡嗡作响。 透过RTS系统的上帝视角,亚瑟看到了比肉眼更加残酷、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愉悦的画面: 那枚250公斤的航空炸弹,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精准,直接落在了一辆满载弹药和燃料的Sd.Kfz. 251半履带车旁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杀伤”了,这是“抹除”。 殉爆瞬间发生。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