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哒哒哒哒—— 四辆坦克上的八名英军步兵,配合着坦克本身的车体机枪,构建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那些试图冲上来投掷集束手雷的党卫军士兵,像是在收割机前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杜兰德上尉的脚尖本能地想去踩47毫米炮的击发踏板,但随即意识到那黑洞洞的炮膛里早已空空如也。 “没炮弹了?没关系。” 他在那个狭窄的单人炮塔里发出一声狞笑,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的手指狠狠扣下了并列机枪的扳机。 “这就是你们对待战俘的方式?!” 滋滋滋——!!! 那挺7.5毫米赖贝尔(Reibel)同轴机枪爆发出了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恐怖啸叫。 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上,密集的曳光弹像是一条火红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那辆试图倒车逃跑的德军半履带车驾驶舱上。 没有像高爆弹一样的轰鸣,只有防弹玻璃碎裂的脆响和金属被钻透的闷音。 那名德军驾驶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在一瞬间被数十发7.5毫米子弹打成了筛子。失去控制的半履带车像个醉汉一样猛地侧滑,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弹药堆里。 轰——! 被引爆的弹药箱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那是这漆黑雨夜里唯一的暖色调,将周围党卫军士兵那惊恐扭曲的脸庞照得煞白。 …… 此时,那堵红砖墙下的英军战俘们已经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那个党卫军军官举起枪的那一刻,赖德少校甚至已经默念完了临终祷告。 但现在,上帝似乎换了一副面孔降临了人间——一副钢铁铸造、喷吐着黑烟和火舌的面孔。 “那是……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列兵颤抖着问道,手中的《圣经》掉在了泥水里。他呆滞地看着那辆正在像碾压塑料玩具一样、将一门德军反坦克炮碾进烂泥里的钢铁巨兽。 借着燃烧的半履带车发出的火光,赖德少校眯起了被血水糊住的眼睛。 那标志性的高耸侧影,那独特的车体炮设计,还有那身黄绿相间的迷彩…… “那是Char B1……是法国人的坦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上帝啊!是法国佬!他们竟然还没投降?” “我从来没觉得这群吃蜗牛的家伙这么顺眼过!哪怕是以前在巴黎度假的时候!” “法兰西万岁!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这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让他们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喜极而泣。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法军某支不知名的英雄部队迷路撞到了这里。 但紧接着,赖德少校愣住了。 因为当那辆代号为“凡尔登”的坦克转动炮塔时,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了炮塔后方。 在那里,在发动机散热格栅的阴影里,坐着几个身影。 他们并没有戴着法军那种标志性的阿德里安头盔,也没有穿着法军那宽大的大衣。相反,他们戴着扁平的、边缘锋利的Brodie钢盔,手里端的不是MAS-36,而是那个令人无比亲切的、有着垂直前握把的汤姆逊冲锋枪,那是英军极少数精锐部队才装备的美国佬的货。 更重要的是,在那名正在用枪托疯狂砸向德军步兵的士兵肩膀上,有一枚红色的臂章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枚在此刻比任何勋章都更耀眼的冷溪近卫团队徽。 赖德少校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水,有些破音: “那是我们的钢盔!那是汤姆逊!” 他指着坦克背上那个正对着党卫军比中指的身影,吼出了那句让所有诺福克团士兵灵魂战栗的话: “上面坐着的……是我们的人!那是冷溪近卫团的疯子们!” 短暂的寂静后,比刚才更猛烈十倍的欢呼声爆发了。如果说刚才只是为了生存而欢呼,那么现在,是为了尊严和血脉。 “我们得救了!兄弟们!” “那是我们的人!那是我们的坦克!” 这就好像你要被撕票的时候发现警察来了,而且还是你那个平日里最能打的亲兄弟,开着一辆抢来的压路机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拿起枪!快!把地上的枪捡起来!” 赖德少校大吼道,眼泪夺眶而出,“别光看着!帮咱们的兄弟干掉这群狗娘养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群瞬间沸腾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 几十名还能动的战俘发疯般地扑向倒在地上的德军尸体,抢夺他们的MP40冲锋枪和毛瑟步枪。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混乱的围猎。 只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互换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