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不再是雨,这简直是上帝把天河的堤坝给炸开了。 豆大的雨点如同无数颗从天而降的冰冷弹珠,噼里啪啦地砸在钢盔和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仅仅过了几分钟,原本的毛毛细雨就演变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特大雷暴雨。 雨水倾泻而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能见度从几百米直接压缩到了不足二十米。更重要的是,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密集的雨声,汇聚成了一道天然的白噪音墙,完美地掩盖了一切机械运转的噪音。 “上帝啊……” 赖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刚划过三点。 “真……真的下暴雨了?分秒不差?这怎么可能?连皇家气象局都做不到!” 让娜中尉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制服。她看着那辆静静停在雨幕中、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凡尔登”号,眼神中最后的一丝质疑消失了。 这个男人……他不仅知道希特勒的命令,甚至连老天爷什么时候发脾气都知道? 难道斯特林家族真的和上帝——或者魔鬼,签了某种契约? 哐当。 “凡尔登”号厚重的侧舱门被推开了。 亚瑟探出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湿气和电荷味道的空气。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赖德和让娜,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说过,会有窗帘的。” 亚瑟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平静,令人心悸,同时也令人安心。 “现在,演出开始了,各位。” …… 阿河南岸,德军第19装甲军前线宿营地。 时间来到6月2日,03:15。 此时天空仿佛被彻底撕裂,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20米。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嘈杂的雨声中,这成为了天然的消音器。那些平日里警惕性极高的德军哨兵,此刻也都缩进了避雨处,诅咒着这该死的天气。 雨,像是上帝把浴缸底给砸穿了一样倾泻下来。 这种弗兰德斯地区特有的暴雨,带着北大西洋的寒气,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团湿漉漉的、混合着泥浆和机油味的浆糊。 对于刚刚经历了连续两周高强度闪击战的德军第1装甲师士兵来说,这场雨和元首的那道“停止令”,简直就是天赐的恩典。 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在连续半个月不睡觉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警惕,尤其是当他们认为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的时候。 在阿河大桥南岸的桥头堡,一辆Sd.Kfz. 251半履带车孤零零地停在路障旁。 哨兵奥托把MP40冲锋枪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车轮挡泥板下的那一小块干燥区域里。他嘴里叼着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卷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该死的天气。” 奥托嘟囔着,裹紧了那件已经有些发霉的雨衣。他看了一眼身后几百米外那片灯火通明、甚至传出阵阵鼾声的营地,眼里满是羡慕。 那里有热汤,有干燥的行军床,甚至还有从法国人地窖里搜刮来的波尔多红酒。 至于北岸? 奥托连头都懒得回。那个方向现在除了那块写着“非请莫入”的侮辱性木牌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些英国佬估计早就撤了,此刻正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哭爹喊娘地排队等船呢。 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低沉的震动声混合着雷声传进了奥托的耳朵。 那声音很奇怪。 听起来不像是德军迈巴赫汽油引擎那种高亢、精密如钟表般的运转声,而是一种更加粗暴、沉重、甚至带着点喘息感的轰鸣。就像是一头患了哮喘的巨兽在泥潭里打滚。 “那是什……” 奥托疑惑地站起身,眯着眼睛看向桥面。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在那一瞬间的强光下,奥托的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雨幕中,一辆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怪物正撞破黑暗。它那标志性的、如同大肚子般的车体装甲上,画着法国第1装甲师那鲜艳的红蓝识别标,而那门安装在车体正前方的75毫米榴弹炮,正死死地指着他的鼻子。 Char B1 bis。 那是本该逃跑的猎物。 此刻,它回来了。 奥托张大了嘴巴,恐惧!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甚至忘了给手指下达扣动扳机的指令。 “晚安,奥托。” 虽然听不见,但他似乎感觉到那个钢铁怪兽里的人这么说了一句。 轰——!!! “凡尔登”号车体前方的75毫米短管榴弹炮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瞄准。 那一发高爆弹直接命中了奥托身旁的那辆半履带车。巨大的火球瞬间腾空而起,将那个可怜的哨兵连同半个临时检查站一起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汽油,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了后方的德军营地。 寂静破碎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