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两名早就等在引爆器旁的工兵,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沉重的T型起爆手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清晨的海浪声。 埋设在主桥拱和桥墩关键节点上的几百公斤TNT炸药,在一瞬间释放出了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座屹立了两百多年的古老石拱桥,在爆炸中痛苦地呻吟、崩解,然后化作漫天的碎石雨。巨大的石块裹挟着烟尘坠入阿河,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浑浊的河水瞬间翻腾,将一切连接两岸的可能都彻底吞噬。 甚至有几块飞溅的碎石,砸到了对岸刚刚赶到桥头的一辆德军四号坦克的履带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阿河两岸的物理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这不仅切断了德军快速追击的通道,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刚刚整队回来、气势汹汹准备报仇的德军脸上。 …… 上午 06:00。 天彻底亮了。 雨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海因茨·古德里安回到了他的指挥部——或者说,回到了那片还在冒烟、满地狼藉的废墟。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笔挺的装甲兵上将制服,脚上的泥污被擦拭干净,领口的那枚骑士勋章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但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比如站在他身后的内林上校,都能看出这位名将眼底深处压抑着的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古德里安站在阿河的南岸,站在那座断桥的边缘。 脚下的河水浑浊湍急,断裂的桥梁残垣像断肢一样狰狞地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昨晚的暴行。 而在河对岸。 那块写着“非请莫入”的木牌已经被炸飞了。那些嚣张的敌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道深深的履带印,一路向北延伸,消失在远方浓重的晨雾中。 那是一种彻底的真空。一种被洗劫一空后的死寂。 “将军。” 内林上校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张从废墟里找到的纸片,表情古怪至极,像是在憋笑,又像是极度的恐惧。 “这是……在您的指挥桌上发现的。”内林的声音很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它被压在那个……那个已经空了的雪茄盒下面。” 古德里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那是一张从德军制式作战地图上撕下来的一角。纸张边缘有着粗糙的撕痕,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红酒渍,或者是泥点。 在地图的背面,写着几行极其潦草、狂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傲慢的英文: Sorry, Heinz.(抱歉,海因茨。) Borrowed some cars. The suspension is great.(借了几辆车。悬挂真棒。) P.S. The cigars are excellent.(附注:雪茄很赞。) —— A.S. 古德里安看着这张纸条。 他看得很慢,就像在最高统帅部里审视一份最高机密的作战计划。 周围的参谋们、警卫们,甚至连远处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生怕这位脾气火爆的“闪击战之父”会突然拔出鲁格手枪,把眼前的一切活物都崩了。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古德里安并没有发火。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 他只是慢慢地、仔细地将那张纸条沿着折痕折叠整齐,然后像收藏一件珍贵的纪念品一样,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上衣口袋里,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北岸。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深邃而危险的凝视。那是一种猎人在森林里游荡了许久,终于遇到了那头传说中的、足以咬断他喉咙的狡猾恶狼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那是认可,也是杀意。 “A.S.……” 古德里安低声念着这个缩写。 “很好。” “你赢了这一局,英国人。你很有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