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断头谷的毒苹果(二合一大章,新年快乐,求追读,月票,打赏)-《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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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是如此的眼熟,直接把半小时前施特兰斯基精心挑选的伏击圈,原封不动地“复制粘贴”到了这里。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一次,站在高处拿枪的人换成了亚瑟,而即将一头撞进这口棺材里的倒霉蛋,变成了那些急不可耐,不可一世的德国人。

    舞台背景板都没换,只是演员调了个头。

    既然注定带不走,那就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价值。

    “我当然没说要白白扔掉它们,那太浪费了。”

    “既然带不走,那就把它们变成毒药。”

    “工兵!米勒!”亚瑟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米勒一个激灵,“执行‘毒丸计划’(Operation Poison Pill)。把这地方给我变成一个高压锅!”

    随着一声令下,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布雷作业开始了。

    当然不是简单的埋几颗地雷,这可是土木工程,大手笔。

    那三辆被视为财富的欧宝“闪电”卡车,被驾驶员们故意开得歪歪扭扭,首尾相连,横七竖八地堵在了山谷最狭窄的转角处。

    第一辆车的车头狠狠撞在岩壁上,水箱破裂,还在滋滋地冒着蒸汽;第二辆车横在路中间,车门大开,一只军靴挂在踏板上;第三辆车侧翻在排水沟里,车厢里的罐头撒了一地。

    乍一看,这简直就是一支遭遇了斯图卡轰炸后,惊慌失措、溃不成军的英军运输队。

    “动作快点!米勒!别像个在给公爵夫人绣花的修女一样磨磨蹭蹭!”

    伴随着亚瑟的催促,那个来自约克郡的大个子机械师,此刻正趴在满是油污的车底下,像只笨拙的狗熊一样蠕动着。

    如果有工兵部队的教官在这里,看到米勒的手法,绝对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这个曾经面对法国精密液力变速箱束手无策、最终在亚瑟的指点下选择“用大锤进行物理说服”的莽汉,此刻并没有展现出什么惊人的微操技巧。

    他那双仿佛一捆胡萝卜粗细、满是老茧和机油的大手,正在跟几根细细的导线较劲。

    他显然没有耐心去找什么剥线钳。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牙齿,“咔嚓”一口咬开了导线的绝缘皮,吐掉嘴里的塑料渣,然后像拧铁丝网一样,粗暴地将雷管导线缠绕在TNT炸药块上,最后用一团黑色的绝缘胶布胡乱一裹。

    这就是他的“布雷艺术”。

    没有什么“像弹钢琴一样飞舞”的优雅,全是“俺寻思这样能响”的约克郡土法。

    作为一名在后勤处混了十年的老油条列兵,米勒虽然搞不懂B1坦克上那些精密的法国电子元件,但他对“如何把一台内燃机彻底搞坏”有着近乎变态的直觉。

    毕竟,“修理”一台引擎可能需要懂热力学和机械原理,还要看懂那该死的法文说明书;但“炸烂”一台引擎?

    只需要把炸药塞进那个看起来最昂贵、最复杂的洞里就行了。

    在这个领域,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米勒手里抓着的,可不是那种建筑工地上用来炸鱼塘或者开矿的廉价黄色TNT砖块。

    那是大英帝国皇家军械局专门为破坏行动研制的特产——808型塑胶炸药(Explosive No. 808)。

    这种被包裹在防油纸里、散发着一股闻起来就让人作呕的苦杏仁味的红褐色胶状物,那味道是作为稳定剂的硝基苯散发的,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放坏了的太妃糖,或者某种手感极佳的橡皮泥。

    但千万别被它那像糖果一样的外表骗了。

    因为它的有效成分是超过60%的硝化甘油混合了火棉胶。在爆炸科学中,如果说TNT是一个只会用蛮力推人的醉汉,那么808型炸药就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它的爆速高达7600米/秒,拥有极高的猛度。它不是在“推”开物体,而是在利用极高频的冲击波直接“剪断”晶体结构。

    米勒显然不懂什么化学键断裂原理,但他知道这东西的手感好极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用那双沾满黑油的大手,像揉面团一样将这些致命的胶质物揉搓成条状。这种柔软的特性让它可以紧密贴合在任何不规则的表面上——比如卡车引擎那粗糙的铸铁气缸体上。

    啪。

    米勒粗暴地将一块揉好的808炸药拍在了欧宝卡车的传动轴连接处,又抓起一大块,死死糊在了油箱底部。

    对于这种炸药来说,炸毁一辆卡车根本不需要太多。只要一小块,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恐怖切削力,就能把坚硬的铸铁发动机缸体瞬间震碎成几千块高速飞行的弹片——这就相当于把发动机变成了一颗重达几百公斤的巨型手雷。

    “这才是好东西。”

    米勒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看着那块像口香糖一样粘在引擎上的死亡胶泥,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哪怕是德国佬的钢铁脑袋,也扛不住这玩意的‘一巴掌’。”

    “长官,我们在用什么引信?”米勒大声问道。

    “不要用压发引信,那是给傻瓜准备的。”

    亚瑟站在一旁,像个监工一样指指点点:

    “用拉发引信,串联。把绊线设在……那里。”

    他指的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战利品”。一箱看起来完好无损的香烟,或者一把被随意丢弃的鲁格手枪。

    “我们不是在赌引信的灵敏度,米勒。我们是在赌德国人的‘仓鼠本能’。”

    “仓鼠本能?”米勒挠了挠头,不太理解。

    亚瑟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那个贴着绊线的箱子。

    “当那群恪守纪律的德国汉斯看到这一堆从天而降的补给时,他们大脑里那个负责‘排雷’的严谨区域会暂时短路,取而代之的是负责‘搬运’和‘入库’的本能。”

    “哪怕那位精明的德军指挥官能嗅出陷阱的味道——毕竟那个贵族有着狐狸般的直觉——但这毫无意义。”

    “因为军队是由大多数平庸者构成的。在他手下的那几百号人里,你总能找到那个‘必然存在的蠢货’。”

    “那个蠢货可能想抽烟,可能想吃巧克力,或者只是单纯的手贱。只要有一个饥渴的二等兵或者列兵伸手去拽那箱香烟,哪怕只移动了一英寸……”

    “……就会触发第一级起爆。”

    米勒心领神会地咧开嘴。

    那表情既憨厚又残忍,就像是一个终于听懂了该怎么把鞭炮塞进化粪池里的小孩:

    “俺懂了,长官。这就好比在俺们约克郡的酒吧里,只要你在桌上放一杯免费啤酒,就总会有个傻瓜哪怕冒着被酒瓶砸头的风险也会伸手去拿的。”

    “正是如此。”亚瑟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耸了耸肩,显然是知道有些队友一旦坑起来多么的可怕,“永远不要低估愚蠢的力量,米勒。它比炸药更可靠,因为有些人一旦蠢起来,是没有下限的。”

    但如果想让古德里安的先头部队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的飙车这还不够。

    光靠炸药炸毁几辆卡车,顶多只能阻挡古德里安五分钟。德国人的工兵也不是吃素的,推土机一来就全清了。

    亚瑟要的不是路障,是杀伤。

    “把那四辆三号坦克的弹药全部卸下来。”亚瑟指着后方,“特别是那些37毫米高爆弹。”

    “还有我们车上剩余的那几十发88毫米防空炮弹。”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士兵们气喘吁吁地将这些沉重的死亡圆柱体搬进了卡车车厢,将它们塞进了那些装满牛肉罐头和毛毯的木箱中间。

    更恶毒的是,亚瑟让人在这些炮弹周围,填满了从路边收集来的尖锐碎石、生锈的铁钉、废弃的金属零件,甚至是餐具。

    88毫米高爆榴弹(Sprgr. L/4.5),弹重9公斤,内部装填有0.9公斤的高能TNT/阿玛托炸药。

    这几十发炮弹被剥去了引信保险,变成了极不稳定的爆炸源。

    这就相当于制造了三个威力巨大的超级简易爆炸装置(IED)。

    一旦底盘下的808炸药引爆油箱,数吨燃油的爆燃瞬间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将引发这几十发炮弹的殉爆。

    而在这种狭窄的管状峡谷地形中,冲击波无法扩散,只能像活塞一样沿着峡谷两头喷射。那些碎石和铁钉将变成每秒800米速度飞行的金属风暴,把峡谷里的一切生物——无论是穿着灰绿制服的士兵,还是拥有表面硬化装甲的装甲车——全部打成筛子。

    “这是犯罪,长官。”

    米勒接好了最后一根导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即将吞噬无数生命的陷阱,忍不住感叹道:

    “这违反了所有的战争公约。如果在日内瓦,这玩意儿能判我们坐一百年牢。”

    “日内瓦?”

    亚瑟挑了挑眉毛,语气不屑:

    “日内瓦在瑞士,列兵米勒。而我们在这里。在战争中,唯一的罪行就是失败。”

    陷阱布置完毕。

    现场被伪装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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