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为了增加真实感,亚瑟甚至让人把两件备用的英军制服撕烂,抹上红油漆,扔在驾驶室的门边。还在地上扔了一把断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几顶被打穿的钢盔。 一切细节都在向后来的追兵传达一个信息:这支英国车队遭到了斯图卡的袭击,已经彻底崩溃逃散了。 这就是心理学陷阱。 当一支高度紧张的追击部队,在转角处突然发现一堆唾手可得的物资和毫无防备的残骸时,他们的警惕性会瞬间降低到冰点。 “好了,所有人撤退。” 亚瑟挥了挥手,“除了坦克和半履带车先行撤离到出口外,狙击手和观察哨带上起爆器,爬上两侧峭壁上方的树林。” 士兵们开始像猴子一样沿着岩壁攀爬。 最后,只剩下亚瑟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他看着这件“杰作”,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太直白了。”亚瑟摸了摸下巴,“少了一点……仪式感。” 亚瑟缓步走到了车队的最末端——也就是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停在那里的不是什么破旧的欧宝卡车,而是那辆趴窝的涂着铁灰色伪装迷彩、天线上挂着发报机的Sd.Kfz. 251/6型半履带装甲指挥车。 那是古不帅的“私家车”。 这辆车并没有被米勒塞进炸药。 因为它不需要。它本身的存在,就是对第19军最大、最恶毒的诱饵。 当第1装甲师的士兵们看到自家最高指挥官丢失的座驾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停在路中间时,那种震惊会如何转化为失去理智的混乱。 亚瑟打开那厚重的后部装甲车门,他从车厢内部那个专属于古德里安将军的、镶嵌着桃木的精致野战私人酒柜里,挑出了一瓶幸存的1928年波尔多红酒。 那个位置现在不仅适合观察前线战况,也适合亚瑟对德军竖中指。 “物归原主,但也得收点保管费。” 他将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轻轻放在尚有余温的半履带车引擎盖上。在那铁灰色的装甲板映衬下,深红色的酒瓶像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毒苹果,在阴暗的峡谷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又在旁边放了两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甚至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开瓶器。 最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撕下一页便签纸。 他并没有写什么恶毒的咒骂,也没有画侮辱性的涂鸦。 他只是用那种在伊顿公学练就的、优雅流畅的花体德语,写下了一行字: 致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将军: 您的斯图卡准头有些欠缺,但这瓶酒的口感应该不错。——英国远征军,A.S,一个本该被炸死的幽灵。 他将纸条压在酒瓶下。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 这是一个“死人”对活人的嘲弄。 亚瑟确信,当古德里安或者施特兰斯基看到这张纸条时,他们的理智会被怒火彻底烧毁。而愤怒,往往是引爆陷阱的最佳火星。 十五分钟后。 断头谷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人们提前奏响的安魂曲。 公路上,只剩下那支看似狼藉、满载物资的“遗弃车队”,静静地堵在路中间。 车厢里露出的香烟和罐头,在阴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那瓶1928年的玛歌红酒,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品鉴者。 而在两侧高耸的峭壁之上,在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一百多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和望远镜,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这片死亡陷阱。 亚瑟趴在最前方的草丛里,身下垫着一块防水布。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改装过的、连接着数百米导线的起爆器手柄。 在他的视网膜上,RTS界面全开。 【警告:敌军先锋进入接触范围】 那团红色的光点,已经到了谷口。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先是一阵低沉且富有节奏感的引擎轰鸣声,紧接着,第一辆德军的Sd.Kfz. 232(8-Rad)八轮重型侦察车转过了弯道,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它那顶着硕大框架式天线的脑袋。 这也是亚瑟第一次真正亲眼见到那玩意儿,这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充满了日耳曼式偏执美学的工业艺术品。 不同于后面那种像拖拉机一样只有半截履带、跑起来哐当作响的Sd.Kfz. 251半履带车,这辆八轮侦察车就像是一只优雅而危险的巨型甲虫。 它拥有整整八个巨大的越野轮胎,每一对轮子都拥有独立的悬挂系统和转向机构。这意味着这台重达8.3吨的钢铁怪兽,虽然披着装甲,却拥有着令大多数轿车都汗颜的灵活性。 在它那倾斜装甲的引擎盖下,塞着一颗强劲的Büssing-NAG L8V型八缸汽油发动机,能爆发出155马力的澎湃动力,推动它在公路上飙出85公里/小时的极速——这比半履带车快了足足30公里。 但这还不是它最变态的地方。 德国设计师为了让它能从必死的绝境中逃生,给它设计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双向驾驶系统”。 在这辆车的尾部,背对着炮塔,竟然还坐着一名专门的后向驾驶员。 一旦前方遭遇不可战胜的火力——比如一门隐蔽的反坦克炮——车长根本不需要耗费宝贵的时间去调头,只需要大喊一声,后座的驾驶员就能立刻接管控制权,挂上倒挡,利用该车特有的全轮转向技术,以同样惊人的高速倒着把车开出危险区。 相比之下,半履带车就像是个只会干粗活的农夫,虽然通过性好、耐造、即使断了一条履带还能爬,但在这种讲究速度和反应的侦察任务中,Sd.Kfz. 232才是那个穿着燕尾服、手持刺剑的贵族刺客。 此时,这辆昂贵的刺客正缓慢转动着它那装有一门20毫米KwK 30机关炮的小型炮塔,那挺同轴MG34机枪像嗅探气味的狗鼻子一样,警惕地扫视着路中间那堆可疑的物资。 它的车长显然很谨慎,那巨大的“床架式”框架天线(Rahmenantenne)在阴暗的峡谷中微微颤动,似乎正在通过无线电向后方的主力部队汇报这里的情况。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满载着步兵的欧宝卡车,以及一辆负责掩护的三号坦克。 当德国士兵们看到前方那支“被遗弃”的车队,看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物资时,亚瑟能清晰地通过望远镜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 从警惕,到疑惑,再到狂喜。 “快看!是英国人的补给车!” “他们跑了!这群懦夫!” 几名德军士兵跳下车,兴奋地踢开地上的杂物,向那些装满罐头的卡车跑去。这样的景象在之前的一周里随处可见,没什么奇怪的。那辆三号坦克的车长也探出了半个身子,贪婪地注视着那辆半履带指挥车。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亚瑟看到了一辆眼熟的半履带指挥车。 虽然从望远镜里看不清里面的人,但RTS上标识的很清楚,施特兰斯基就在那里。 猎物咬钩了。 并没有人去检查车底。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一群被斯图卡炸得屁滚尿流的败军,是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拥有这种布置精密诡雷的心思的。 那是属于强者的从容,不属于逃跑的懦夫。 这就是思维盲区。 亚瑟看着那一幕,看着那名德军士兵的手触碰到了那箱连接着绊线的香烟,看着另一名军官走向那瓶红酒。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微笑。 他轻轻闭上眼睛,轻轻哼起了一首古老的、名为《最后一口酒》的苏格兰摇篮曲,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 “快来吧,男爵。” “苹果已经熟了,就等你张嘴了。” 新年快乐,2026祝各位读友身体健康,财源滚滚,阖家欢乐。 觉得写的还不错的朋友可以支持走一波,感激不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