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真是非常久远的称呼了。 他和江盏月的初遇,绝对算不上有多么美好。 那时江盏月一家刚刚在那个偏僻的小镇暂时安顿下来,而他,一个浑身是伤、自称受过江盏月救命之恩的可疑分子的突然闯入,自然引来了大小姐全然的警惕和怀疑。 他本来是不能留下来的,是江夫人给了他为期一个月的试用期。 “棉棉”这个听起来有些软糯的称呼,最初也并非善意。 源于他初来时,经常控制不住地摔倒或笨手笨脚地弄坏东西。 那时的江盏月总会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出现,像一抹没有温度的月光凝成的影子,她的瞳孔颜色很深,阴恻恻地盯着他,然后冷淡地说:“棉棉?真是软绵绵的。” 这个称呼,代表着江盏月最初的不信任和审视,也代表着他确实另有所图、试图借助她们家摆脱自身困境的不堪开端。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江盏月很少再叫出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成了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夹杂着复杂过往的独特印记。 伊珀棉越发缠紧了被自己双手握住的手腕,像是寄生在宿主之上的藤蔓,汲取着唯一的温暖和养分,直至死亡,也会紧紧缠绕,不肯分离。 他如此贪恋这片刻的亲近,即使这亲近建立在警告和危险之上。 江盏月目光沉静,“如果我对别人的事情,抱有这么旺盛的好奇心;如果我对别人的‘忠诚’,有着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那么从一开始,我根本就不会同意让你留下来。” 伊珀棉瞳孔骤然收缩。 话音刚落,江盏月勾着那根黑色ChOker链带的手指,蓦地一松。 “啪”的一声轻响,柔软的链身回弹到伊珀棉脖颈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伊珀棉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半阖上眼,口吻藏着几分沉郁,几分不甘:“我只是想为你扫清一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让她更有用一点。” 江盏月轻叹口气,突然道:“你现在身体平衡应该保持得不错了。” “嗯⋯?”伊珀棉眼球开始颤动。 他因为每一寸骨头都被打断过,在初到江家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神经和肌肉的控制会失灵,导致他毫无预兆地摔跤。 不过后来经过系统性、长久地锻炼,大部分时候已经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更加敏捷。 但他意识到,江盏月此刻提起这个,接下来的话绝对是他不想听见的。 江盏月直直看着他,“再擅自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之间的合同就此终止。” 伊珀棉猛地抬头,浅杏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急剧收缩,那层骇人的红迅速弥漫开来,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白。 江盏月已经起身,顺势将手腕从两只手之间抽出,冰冷的空气瞬间填补了肌肤相贴留下的空缺。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伊珀棉伸出手,攥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根小拇指。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只是用指尖和指腹虚虚地圈住那截纤细的指骨,却带着一股不肯松手的执拗,像水底蔓延的海草,看似柔软,缠绕上便难以挣脱。 伊珀棉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夜露的蛛丝,黏腻又迫切,“为什么我仅仅犯了一次错,就要被这样轻易地赶出去⋯⋯” “我对你来说,如果真的这么无足轻重,那你为什么要故意被C.E.L绑到基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