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夏夏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醒良知。 可那点期盼如同野草,一旦冒头,便疯狂滋长。 她想起蒋津年看黄初礼时温柔的眼神,想起黄初礼挡在病房前那不容置疑的妻子身份…… 这念头让她既感到罪恶的颤栗,又涌起一种孤注一掷的激动。 就在她思绪混乱不堪的时候,一道刺目的车灯毫无预兆地划破黑暗,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天桥下方的阴影边缘。 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陈景深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虚无的某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上车。” 夏夏像猛地从桥墩旁站起身,踉跄着冲向车子。 她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气钻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一种属于陈景深的冷冽的气息,暖风开得很足,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车门“咔哒”一声轻响落锁,陈景深重新升起车窗,隔绝了外界。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夏夏苍白的脸上。 他的视线扫过她惊慌未定的眼睛,脸上未干的泪痕,缠着纱布却仍在微微颤抖的手腕,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写满恐惧和某种奇异激动的眼眸深处。 “初礼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直奔核心。 夏夏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我不知道,她摔下去了,流了好多血,我、我就跑了……” “你不知道?”陈景深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他盯着夏夏低垂的头顶,看着她那副畏缩又隐隐带着某种失控后亢奋的模样,眼底深处翻涌起冰冷的怒意,以及一丝被愚蠢行为打乱计划的极度不耐。 他不再追问,猛地转回头,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天桥下的阴影,融入夜晚的车流。 方向,赫然是医院。 夏夏被突然的加速甩得靠向椅背,她惊惶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向陈景深紧绷的侧脸线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去哪里?”她失声叫道:“你要去医院?” 陈景深没有回答,只是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绷,车速丝毫未减。 “你不能去!”夏夏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她伸手想去抓陈景深的胳膊,又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缩回,只能带着哭腔喊道:“她有自己的丈夫!有蒋津年!用不着你管!你去干什么?!她现在说不定已经……” 她没敢说出那个字,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害怕陈景深此刻去医院,不仅是因为担心他暴露,更因为她内心深处那点阴暗的期盼—— 她害怕陈景深的出现会改变什么,会救回黄初礼,会让她刚刚升起的、那点渺茫又可耻的希望再次落空。 “用不着我管?”陈景深终于嗤笑出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隐隐凸起,一直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终于出现裂痕。 “夏夏。”他缓缓开口,嗓音很冷:“你为什么要有动她的念头?” 夏夏被他话里毫不掩饰的狠戾吓得一哆嗦,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拼命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非要拉我去打掉孩子,我反抗,我推了她,我没想……” “你没想?”陈景深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你知不知道黄初礼对我意味着什么?!”他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夏夏,那里面翻涌的偏执占有欲,以及此刻因计划外失控和担忧而燃起的暴怒,让夏夏如坠冰窟,呼吸都停滞了。 “我花了多少心思,等了多久,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她!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随手捡来的棋子,也配动她?!” 陈景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告诉你夏夏,如果黄初礼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让你付出相同的代价!”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凿进夏夏的心脏,冻得她血液都凝固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碾碎的绝望拢住了她。 直到这一刻,她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陈景深心里,她什么都不是,连利用价值都可能因为伤害了黄初礼而变成负值。 她之前那些可笑的幻想和挣扎,在陈景深对黄初礼这种扭曲而强烈的执念面前,显得如此卑微和荒唐。 陈景深不再看她,猛地转回头,将油门踩得更深,车子在夜晚空旷些的道路上疾驰,医院的方向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距离医院还有两个路口时,陈景深的手机屏幕急促地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他瞥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注但显然重要的号码。 他单手扶稳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地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语速很快。 陈景深听着,脸上的暴怒逐渐被一种冰冷的阴沉取代,眉头越锁越紧。 “警方内部消息,刚刚发出了协查通报,目标是她,故意伤害,现在全城布控已经开始,医院附近肯定是重点,你小心。” 陈景深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险险调头,驶入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与医院的方向背道而驰。 车速依旧很快,但方向已变。 陈景深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加幽暗。 第(1/3)页